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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直到醉心学术的父亲去世 女儿才与他和解
发布时间: 2017-04-16                    访问次数: 14

    吕志涛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预应力学科的学术带头人,是东南大学的教授,著作等身,桃李天下。同时,他还是一位“不那么称职”的父亲。

   走在东南大学的校园里,吕清芳感慨良多。她指着一幢破旧的建筑。“当年我父亲在这里上课,人家还叫他小吕。这一晃,多少年都过去了。”吕清芳声音里有些哽咽。

吕清芳


   2017年1月,吕志涛去世了。他的女儿吕清芳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能理解父亲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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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志涛去世后,东南大学需要他的老照片。吕清芳推开父亲的书房,记忆一下子就涌进来。

比如,父亲的坚持,父女的矛盾,双方的和解。

  “你能想象吗?我整理父亲的老照片,大部分照片都是他跟学生的,作为女儿,我跟他处于同一画框的,很少。”吕清芳说。  吕清芳决定重新梳理父亲的过去,梳理自己与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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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志涛的家乡是浙江新昌,这里乡村被山丘环绕,青山秀水,却贫瘠逼仄。

  吕家家境贫寒,家里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只能以糠麸度日。吕志涛近10岁时,体重只有30斤。但他的母亲一直坚信读书可以改变命运。她东拼西凑地借钱让儿子上了学。吕志涛也十分争气,努力读书。 

   吕志涛提前一年读了初中,却在读完初一后,不得不因贫穷退学,这一停就是一年半。

   一年半中,学校老师陆陆续续来访,劝说吕志涛返校学习。直到有一天,校长亲自找上门,“吕志涛一定要继续读书,他将来一定是个人才!他的学费我来掏!”

    对于吕志涛而言,这是一个改变他一生命运的承诺。

  就这样,在校长的支持下,吕志涛又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校园。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让他更懂得珍惜和努力,休学一年半的他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便完成初中学业,一举考入县高中——新昌中学。

   其时,新昌中学有一批重点大学毕业的教师,这个阶段遇到的好老师为吕志涛后来的发展打下坚实的知识与思想基础。  因为没有额外的习题,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的物理老师,自己总琢磨些开放性题目,时常考考他们。这极大地培养了吕志涛的开放性思维。

  “知识改变命运,成才必须勤奋,只要努力,都会有希望。”吕志涛把“勤奋、创新”挂在嘴边,曾在多个场合,向年轻人分享他的座右铭:“勤奋学习,创新工作。”

   如果没有勤奋学习,吕志涛或许还是贫困山村的一个普通农民。

  他深知,条件并不优越的自己,绝非天才,但幸运的是,他凭着努力学习,遇到机遇,把握机遇。

   中学时,吕志涛活学活用的本领很高,“虽然没有参考书,但是把书上知识真正理解了,把老师讲的知识点理解了,就能举一反三了!”  当时学习的很多内容需要牢牢记住,比如定理,是解题的基础,但吕志涛不主张死记硬背,“在理解的基础上记忆,而不是死读书、光背书”。

   在高中时,他在校园里参加了美术兴趣班,偶尔画画图。老师们夸赞他画得好,后来大学报专业时,就报了需要绘画基础的建筑学。上学后才发现,原来相比其他底子好的同学,自己画得并不算好。

   后来,吕志涛虽不在建筑学专业,但仍一直勤于练习,在第一学期的美术课上,甚至有很多素描作品被老师留了下来作为参考样本。 

   让他的博士生们感佩的是,即使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但学术讨论中,吕志涛每每总能提出让人耳目一新的点子,“背后就是老师总在坚持每天阅读国际一线的论文文献,这是他保持了多年的职业习惯”。

    上世纪80年代末期吕志涛修建南京电视塔时的故事更是传诵至今。

    设计人员向吕志涛请教结构设计方案的可实施性,他用加拿大多伦多电视塔的案例类比,确认方案成立。除了介绍其空间结构、受力性能、预应力设计和施工外,吕志涛还提出必须在他们方案的基础上,配预应力钢筋并加设横梁,以提高抗风、抗裂能力。

   设计人员都惊讶了,一个不接触电视塔的人怎么懂这么多?“我常看国外杂志,PCI杂志(美国预应力混凝土学报)有一期就对多伦多电视塔的设计和施工有专门介绍。”在接受采访时,吕志涛说。

   丰富的阅读,使得他能够快速把握前沿信息,创新的思想如泉水喷涌。

  与预应力结缘以来,吕志涛的研究方向常常是国内最早的,甚至是国际领先的。在吕志涛的带领下,如今的东南大学预应力学科是中国预应力领域的一面“旗帜”,矢志于“让中国成为世界预应力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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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外人看起来的形象,吕志涛的女儿吕清芳看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父亲。

  “其实在修建南京电视塔时,他的腿已经不行了,但他还是坚持去工作。”吕清芳反问,“外人看到的是他的勤奋,但对于家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吕清芳为父亲庆祝生日


    吕清芳跟父亲是有矛盾的,她毫不讳言这一点。谁家没有矛盾呢。

  “我的父亲是个倔强的人,这样的父亲很常见,问题是,我也很倔强。”吕清芳说,在自己考大学的时候,喜欢的其实是文科,但父亲希望自己在东南大学学建筑。 

   后来,吕清芳干脆报了更苦更累的土木工程学,这跟父亲一样。只有极少数人想到,她的选择有赌气的成分。

   吕清芳在东南大学读到了硕士毕业,读博士时,却选择了浙江大学。“我想离开家去看看。”吕清芳说,在浙大的时光,是她最自由的时光。  让吕清芳决定回来的,是突然接到电话,父亲病了,癌症。

  这个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一下子让吕清芳惊呆了,她赶忙完成了拖了好久的论文,拿到了学位,回到了南京。

  “我想的是,父亲老了,我得回来照顾他。可是我回来了,我们俩还是会吵。”吕清芳说,这让她很苦恼。

   2017年初,吕志涛的病情加重,弥留之际,他拉住了女儿的手,吕清芳突然意识到,自己长大后,这是父亲第一次拉自己的手。  父女和解了,吕志涛也安心离去。吕清芳翻看了很多老照片,一边笑,一边哭。

   “你看,我父亲的合影,大多数是跟学生,很少有跟家人。这一张,是他有一年过生日,我为他端上来了生日蛋糕,有人把我跟他拍在了同一张照片里。”吕清芳的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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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志涛留给吕清芳的,除了倔强的性格,还有一样的专业。

   “尽管这条路并非我想选的,但是他给了我生命,我会按照他选择的道路走下去。”吕清芳说。

   虽然两人之间曾有矛盾,但见过父女两人的东南大学教职员工对于他们都有着相同的印象:他们都很理性,讲究脚踏实地,真枪实干,厌恶讨厌投机取巧、弄虚作假之风。

   老照片和回忆让人泪流满面,也终究让女儿理解了当年的父亲。


2017-03-31【腾讯】